Level →: "下一站"

在你醒来的时候,列车与云层的行动已然停止,你不知道它们的停止时间,也许是在几周前,或者更早一点。
贴着墙走,你最终抵达了一扇打开的车门,门外的天空呈现出人们对天空最理想,最熟悉的样子。向下看,你能看到空旷的虚无正在被错误的概念扭曲与填充,它与潜意识的某一部分相融,成为现实的延伸。
回头看,列车已经驶离了站点,没有承载任何东西。车轨下方的时间轴已然消失,但列车还在运行,它由一件件事件组成。你感到如释重负,时间并没有因此停止,而你的到来与离去,也仅仅是组成一切时间的一部分。
天空覆盖了你目所能及的一切,你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2019年5月12日。走在烛光将来的残骸上,你意识到此时还没有河与海,荧光灯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个全新的概念正在诞生。但在此时,你对时间的概念感到困惑,而这似乎时间顺序的排列扭曲的较为严重导致的,无论如何,你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
天空暗淡下来,你意识到虚空已经出现了,但在你依旧残存的记忆中,你只记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无尽下落的空间,与亘古不变的黑暗。你似乎开始遗忘,来自未来的记忆并不兼容这个时间,重新来过或许是唯一的方式。你摸了摸口袋,钥匙依旧在你手上。
那面墙终究还是出现在了你的面前,看着墙壁,你已经记不清那天究竟有多特别,只是平静的走进那面墙。直到多年以后,你才意识到那天似乎改变了很多。

我打开电视,上面正在直播一个似乎是人类的东西正在逃避着镜头。那个人一直在跑,而镜头摇晃的严重,几乎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后来那个人被抓住了,镜头被放置在天台上,可以清晰的看见无限延伸的城市。随后我感觉无聊,关掉了电视。
看着周围的房间,我发现这里没有门,只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外面的景色与电视机的城市很是相像,时近黄昏。
再发呆了很久,我终于意识到我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浪费时间,我推开已经烂成一团的电视机,上面贴着夕阳照片的玻璃板从“屏幕”上掉下来。然后我拿起笔,准备开始写点什么。
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决定写一些我正在见到的。我告诉日记我正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一个被看烂的电视,以及我正在写的纸和笔。我看着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乱码,并不认为这是无法被阅读的。
就当我还想继续写时,天空的灯被关上了,看了时间,太阳在几小时前早就落山了。由于漆黑的环境,我什么都看不到,自然找不到灯的开关,也就无法再进行写作。恍惚间,我看到窗外城市隐隐约约的火光,但很快又暗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认为我应该在这个时间睡觉,但我不困,更不累。所以我只能躺在沙发上,看着黑暗,等着太阳的升起。
但我认为我最终还是睡着了,或者我只是在一片漆黑中发了疯,幻想出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如何,直到今天我也无法确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进入了一个无法描述的时间,可能是上一秒或者下一秒。总之,在极夜之后,迎来的并不是曙光,
好在也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如果你累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苏醒不会来的那么快,至少在天亮前,你依旧会留在这里。
谢谢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和你聊一些关于我的故事。
如果你认为时间有个起点,它会在什么时间?如果时间存在尽头,它又在什么时间?在很遥远的过去,我从没认为过有人能抵达这些地点。
既然你来到了梦中,想必你也去过边界,那里是我停留过最久的地方,它就像望远镜,你可以通过它看到后室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走的足够远。
这里有些暗吗?抱歉,我去开一下灯。
你知道吗,我并不喜欢黑暗,但我依旧选择把灯关上,仅留下一些照明。不仅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至少在梦里,亮光已经不是很常见了,还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我喜欢看星空,虽然这最后的梦再也没有任何的星星了。我曾经在一个无限长的梦里,幻想过无数次后室与前室,梦与现实处在同一片星空下。那象征着两个世界的连接...
只可惜那场梦最终还是结束了,但是那天清晨的阳光,是我都再难见的场景:
当我醒来时,镜子正对着我的床头,而它正在反射的图像,则是高挂在窗外正中间的烈日。就像画一样,将我的房间照的黑白分明,它提醒着我,已经变的破旧不堪的灵魂在此刻又回到了并不太熟悉的身体中。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不过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午后,而我也在那天之后,找到了我一直寻找的答案。
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你,有太多我想说的事,但我却发现我不能和任何人说出口,除了梦和你。如果你需要继续赶路前往另一个梦,你应该再打开融化的电视机,不过那不重要了。
末梦并没有抵达时间的尽头,它只是一段永久循环的故事,它也无法被改变,就像你遇见了我,我遇见了你一样。
如果你真抵达了那里,你或许会用得上一把钥匙,而一切的起始与终结,也都会聚集在那一刻的你身上。
答案存在于时间的任何一个角落,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但我至少知道,那东西不是在昨天,今天,就是明天。

你打开门,迅速躲进了一个独立于任何空间的空间。带你来到这里的路线早已崩塌,返回到了玻璃海的内部。打开笔记,上面一片空白,然后开始闪屏,最后显现出来的是一段文字。
你试图尽力回想这是第几次见到这条消息,而上次见到这条消息又是多久之前了。然而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继续向前,最终抵达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空地,那里除了灯与舞台外什么也没有。
出于兴趣,你停在了那里。在回忆中,你已经记不清你究竟遇见了几个黑影,里面所构成的一切都在你记录下这段话时变成了一滩浑水。记忆向前推进,你能想起来停下的音乐,蓝色的灯开始掉落,然后坠入虚空。
融入黑影似乎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人类似乎可以适应任何环境。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将脚从粘稠的水中移开,找到了一个独立的地方睡下。舞厅本身仅作为一个替代品,梦的细节告诉了你这些。于是你找了一片空地坐下,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然后你失足落入虚空。
但更准确来说,那不是虚空,而是一座座钢铁城市。你感到意外,那一幕似乎发生在昨天早晨。
风朝着你咆哮。你看着矗立在虚空中的巨型都市,它们营造着令人不安的环境,并且正在漂来。你再也没时间去思考其他,向着虚空另一头奔去。那里不是边界,也不是虚空。它高于你所能理解的世界,也不在任何一个时间,甚至与“答案”处在同一维度。
你不清楚为什么潜意识会盯上你,但显然,你已经处在了后室/前室与潜意识的边界。你似乎窥见了玻璃海,但直到如今,你对它也几乎没有任何了解。
但舞厅是包容的,再下一瞬间,你意识到你回到了舞厅。
你在黑影中看到了一个几乎与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她转过身,眼睛里面只剩舞动的色块。
她说:“门就在你后面。”

有时候,人很难把一个梦和另一个梦联系起来,然而这再正常不过了,以至于当同一个梦的前后段相互矛盾时,他们会将这场梦下意识分割开来,甚至切割开了自己。
沉入往事,各种建筑被放置在梦的内层,这是潜意识所布下的障碍,你没有逃离潜意识,但你也并未抵达现实。
你试着翻过高楼,但它们就如同容膝之地一样。这些高楼矗立在虚空的各种位置,并且只有极少数的楼层聚落会联系起来。有些排成了一列,形成了一堵墙壁。
你感觉回到了末梦前的时间,一座座完好却混乱,独立的楼层被放置在这混凝土森林的任何地方。如果要去修改,这有极大的可能会失败,然后触发潜意识的保护机制,强行拉近现实。
无论如何,你依旧需要跨过这段距离。
于是你纵身一跃。

在阅读完Level ZH 808后,你意识到你与他所见到的一切,无论在打乱前还是在打乱后,都是一样的。
你短暂的回到了那片草坪,那里太过平静,除了儿童嬉戏打闹的声音什么也没有。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下了你与覆盖整片草地的滑梯管道,他们用大嘴看着任何地方,像是要把小孩吃下去。
你很清楚滑下去会进入什么地方,于是你向前走。
通过童年滤镜还原的童年总会带着怪诞的色彩,就像你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滑梯管道的内部。里面的回音喊着叫你下去,里面是朋友的声音。
你下意识向后退,却撞上了一面墙壁,你没有转身,而是绕开管道,继续向前面的草坪走去。
你很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无论是回头,向前走,还是进入管道,梦幕终究会使你抵达城市。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叶公好龙一样,注视着一个你害怕的创伤,逃避着现实。又或是蒙住双眼,列车上没有一个人。

描述
- Level →是一辆空荡荡的列车,里面仅留有最基础的列车设备,包括座位,照明,警告标示与电子告示牌等。
- 列车几乎是恒定的,包括其内部的任何设施不可从任何形式上被破坏或移动,且正在以一种无目的的状态在无尽的天空中游荡。
- 窗外的天空呈现的是
美丽的天空,巨大的云层缓缓向列车的反方向移动。列车的走廊由LED灯照亮。Level →不存在昼夜变化,但时间始终表现为临近黄昏。
- 列车顶部的电子告示牌与播音系统存在严重故障,这意味着其无法以任何形式提供信息,不仅如此,存在于楼层中的警告标示同样被模糊了字迹,使其无法被正常阅读。
- 在大多数时候,主车厢通向后面的门是被关闭的,但在少部分情况下,门并不会处于关闭状态,而流浪者可以通过走廊进入另一个与主车厢相似的车厢。列车的长度似乎无限延伸,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 随着列车的游荡时间增加,流浪者会逐渐意识到这辆车并不会抵达任何站点。同样,很少有人能清楚楼层尽头/尽头之后会抵达何处。在目前可勘探的范围内,人们了解到虚空的任何边界都以列车主体部分的任何方向延伸出至少数十亿公里。
- 与大多数异常楼层相似,Level →的时间出现了严重的故障,这使得该楼层的时间流速难以被判断。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时钟不出现特殊情况,它们可以在列车内被正常使用。
- Level →的天空大小几乎是无限的,但这一点无法被证实。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严格按照直线行驶的列车一定会在线性空间中的天空抵达尽头。在目前的推测中,列车最终很可能会驶向一些位于边界地带的区域/地点,如潜意识或边界。

当你抵达时,世界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时间的终点。从梦幕穿过,然后避开一切不应前往的叙事线与玻璃海,从终点向回走。
“有人曾问过我,进入Level ZH 303的感觉是什么样。”
“我回答他,你只需要向一个不前,不后,不左,不右,不上,不下并垂直于这里的任何方向走一步,你就抵达了四维。”
最终Lynne停在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空间,它几乎称不上是大撕裂的模拟情况,因为那里真的什么也没有,无论是路,还是最后世界边界的那面墙壁。
“说实在的,我真的非常好奇我究竟会抵达什么地方。虽然已有准备,但我也意识到,当我看到时间起点的那一刻,过去后室诞生的无数理论都将被粉碎,然后丢进时代的垃圾桶。”
Lynne用意识穿过了那个地方,她通过了这扇门,最终抵达了一片虚空。在摸索中,她终于看见了真相:里面只有一个研究人员与一座无比巨大的机器,而在机器的后面,有一把正对着Lynne的锁。
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2019年5月12日。
Lynne很清楚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往4chan那个远古的帖子搜索,她的目光停在了那个挂着刚发布了Level 0图片的帖子,人们在帖子下方询问着这张照片是什么。如果可以,她们或许将会切断这条衔尾蛇,至少这一条可能将会存在的叙事线将会被抹消。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想过了许多事情,关于梦,关于M.E.G.CN,关于后室。
最终她拿着钥匙,向末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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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华子,面包,杨队等人。
参考文章:梦幕,Level ZH 303,The Boundary,希尔伯特旅馆等文。
图像来源:图1自摄,「2」,「3」,「4」,「5」,「6」,「7」,图8自摄,「9」
后记:这篇文的灵感最早来自于2022年9月,当时我就坚信以我当时的水平来写这篇文还是操之过急(虽然现在看上去也是),而且内容并不完善(指只有一辆列车),最终时代残影这个分类也终于是完结了,里面包括这我从写梦幕到研究考尔论文里面大多数的文章,甚至包括了不少的故事线(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觉得我应该会去填充/解释)。
而且说实话,这篇文章在我准备离开后室前就有过想法,要把这篇自2022年9月的文章彻底完结,不留遗憾。虽然仅有短短两周来写这篇文,但写作过程却极为坎坷,包括但不限于灵感的匮乏,文笔与结构不知道如何安排以及竞赛各路好文(Level ZH 719,终焉等)的受挫,甚至是这届竞赛在站里面明显更严的评分标准。好在华子她们的支持,我最终才在竞赛结束前一天把这篇文磨下来。我试着让这篇文章来到一个新的高度,至少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位置,然而因为时间问题,这一点在我看来并没有达到,挺可惜的。
总而言之,本文作为我的自传,也最终给笔下的人物Lynne画上了句号。顺带一提,本文的结尾是根据本文的初稿修改的,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一段。
不把话说死了,我们有缘再见吧。

“我们到了,至少我们又回到了时间的起点。”Lynne此时还拉着Lydia向前走,从梦幕穿过,然后避开一切不应该前往的叙事线与玻璃海。“去见证一切的诞生。”
“你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吗?”
“但我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空间中,Lynne再次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2019年5月12日。而在混沌的周围,一座机器运转的声音正在从其他地方传来。
想从这里出去就和从Level ZH 303离开一样简单,只要从一个找到一个垂直于XYZ的轴,用意识穿过它就可以了。两人通过这扇门,最终抵达了一片虚空。里面只有一个研究人员与一座无比巨大的机器。
Lynne把那把钥匙交给了Lydia,告诉她打开最后面可能存在的那把锁,就能阻止帖子的发送。
Lydia打开了手机,4chan上的那个帖子上面挂着刚发布的Level 0图片,人们在帖子下方询问着这张照片是什么。如果可以,她们或许将会切断这条衔尾蛇,至少这一条可能将会存在的叙事线将会被抹消。
然后Lydia将钥匙还给了Lynne。
“我猜当年的她们做了一样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