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ZH 997,“下一站”


描述

右

在无梦的酣睡中醒来,看向两侧,你正处于一辆疾驰的高铁上。车厢里被塞满了人,四处都是行李,寸步难行。抬头望去,在车厢间隙上方的信息栏上,你看到黄色的LED灯带有些信息正在滚动着,但仔细看,你什么都看不到。你觉得自己的视力在苏醒后还没有恢复,或是有一团雾飘到了灯带上。

你抽回视线,盯着窗外出神。看着近处,是占据大部分视野的大片农田,数千株植物聚集在一百米见方的土地上,挤成厚厚一团。但想细看时,庄稼的形态却开始飘忽不定,再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植物的颜色开始变化,从草绿变到翠绿再变到暗绿,渐渐腐败,破碎,最后变成黑漆漆的一团黑色方块。

你觉得无聊,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一些大的出奇的高楼大厦组成的城市如海市蜃楼般矗立在黑块的后方。你意识到楼房不会有这个大小,但它们依旧在那里。恍惚间,你感觉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黑色方块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点完成了对城市的吞噬,在下一秒,窗外的景色就只剩下白色的天空与黑色的地面,而列车依旧在这片天地间疾驰。

拉上窗帘,你没有再看窗外究竟变得如何。你放倒前排座椅靠背上的小桌板,纸和笔从桌面下方浮现出来。你拿起笔在纸上涂抹起来,墨水依你的喜好变化着颜色,红色,蓝色,绿色。一段时间后,你成功画出了一幅太阳蓝天白云绿树火柴人的儿童画,它标准到足够进入数千年后的古代人类艺术博物馆。你发现自己的右手中指被染成了红色,但你没有水。就算有,你也洗不干净。你不想洗手。

再看向窗外,一切又回到了正常,农田,城市。你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粗糙带锯齿的影子,这可能代表观察取得了初步成果。正想再仔细观察一下时,你感到先是像被钩子勾住耳朵拽上了半空,又被类似于起重机的某种物体拖进了城市里。你看到街上庸碌的行人,看到旁边大厦中的某个银行,看清了柜台里的职员操作的联想组装的电脑,看到了电脑运行的Excel的控制台上每一个单元格里的每一个字符——但在一瞬间的全知之后,便是一阵沉沉的睡意,这一切并没有延伸下去,而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实体

你没有料到这一切,这是个彻底的反常事件。你喘着粗气翻开《M.E.G.探员手册》,试图寻求一些建议。你翻到了。它建议你如厕。你迈出座位,向卫生间走去。你仍因心有余悸急急忙忙,跌跌撞撞走向厕所。你不知道谁绊了谁一下,但你很清楚的是,你的脚踩上了某个质软物体,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对不起!您没事吧?”一个不存在音色的声音对你说。你摆了摆手,打开了厕所的门。你发现你的左手手背蹭破了一块皮,你可以看见红色的液体从中渗出。你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疲惫的你试图回到座位上休息。列车中纷繁嘈杂的声音让你感到些许烦闷,你掏出手机,看到M.E.G.向你发送了关于楼层探索报告的回复。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写过哪门子的你现在所在的地方的报告,但你就是在小桌板上找到了它,记述很详细,你只能大概猜测是那张儿童画变成的。你正心烦意乱,突然听到一阵欢呼声。原来坐在你旁边靠窗的一位乘客向另一位求婚而被同意了。热情的乘客希望见证他们两人的相吻,但你对这不感兴趣。

据点和前哨站

你受够了。本就心烦意乱的你的心境可谓雪上加霜。你决定去餐车避一避风头,至少眼不见心不烦。餐车里的列车员执意向你推销新鲜推出的可乐虾仁炒饭,你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吃,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列车员诚恳地向你介绍这种炒饭的味道和营养价值,你盛情难却之下尝试了一下,发现味道还不错。你掏了掏口袋,竟然真的掏出了一些零钱,你递给列车员,后者千恩万谢。你吃了美味的不存在味道的炒饭,回到座位,发现哄闹还没有停止。

入口和出口

入口

你本不是来探索楼层的:说句实在话,你觉得你已经受够了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把命悬在扳机上的生活。你一点也不想写那些楼层探索报告,M.E.G.的土豆服务器和随意篡改文档的实体让所有人都受够了。所以你才在什么时候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这里。是这样吗?你有点不确定——但这无所谓了。

出口

你不想再听见这些吵闹和喧嚣,这些声音随即消失了。你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你独钟于卧铺火车特有的声音——车轮碾过铁轨,大地奔向身后,乘客小声交谈——甚至将其设置为了专注模式白噪音。多么美妙!可这意味着什么呢?你不再去想这些。你打开手机,检查了时间——五月十七号十九点四十分,又陷入了无梦的酣睡之中。 你不想再听见这些吵闹和喧嚣,这些声音随即消失了。你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你独钟于卧铺火车特有的声音——车轮碾过铁轨,大地奔向身后,乘客小声交谈——甚至将其设置为了专注模式白噪音。多么美妙!可这意味着什么呢?你不再去想这些。你打开手机,检查了时间——五月十七号十九点四十分,又陷入了无梦的酣睡之中。

翌日

右

又一次在无梦的酣睡中醒来,看向两侧,你正处于一辆疾驰的高铁上。车厢里被塞满了人,四处都是行李,寸步难行。抬头望去,车厢间隙上方的信息栏上,黄色LED灯带滚动显示着如下信息:时间:19:40。内温:20℃。外温:26℃。列车时速:300km/h。下一站:██站,终到站:██站。车厢内禁止吸烟,吸烟请到指定吸烟区。

你稍有疑惑,又一次仔细观察了四周情况。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认为车厢里的情况和上一次保持清醒时看到的景象近乎一模一样。这到底该称之“正常”或是“反常”?在生死一瞬中游走的经验告诉你,在后室,反常才是正常,正常才是反常。正常何时变成了反常?你没法回答,每一个后室人都没法回答。正常和反常本就是模糊的概念,人所习惯,便称之正常,反之则称为反常。归根结底,人总是不喜欢走出自己的舒适区,每个人都一样。

你不知道应该把“你还在列车上”这件事归因于什么。你只得胡乱猜测,你认为是列车还没有到站的缘故。你不去想这些东西,百无聊赖地靠在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开始闪烁,你对黑白灰交替变色的天花板不感兴趣,别过头去,正视前方。天花板又停止了闪烁,你心里一阵轻松。座椅问你:“你不睡吗?”你想睡,但你的身体拒绝了。你试着和座椅聊天,但你忘记了座椅是说不出话的,起码暂时是这样。你不想说话。

你看向窗外,因为你实在找不到什么事做了。窗外景色依旧,和你上一次保持清醒的时候毫无二致。你掏出手机,打开GPS定位。雄浑悲凉的合唱声突然在你耳边响起,你毫无征兆地战栗着。你的后室坐标属地为虚空,但这显然不可能。你的手指颤抖着关掉页面,合唱声停止了,你也不再战栗。你想起那条灯带。你可以看得清上面描述的现在的时间——毋庸置疑——而下一站与终到站的站名仍十分模糊。你认为这件事也暂时没有思考的必要。

“对不起...”你顺着声音看向旁边。你看见邻座的那位女士低着头向你道歉。你有点恍惚,你什么都没做,她也什么都没做。“是我不小心...”她指了指你的右手。你举起手,看见你的右手中指被染红了。你摩擦了一下那点红色,它源于某种膏状物体。你明白过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你现在不觉得它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从你大腿里摸出一瓶饮料。你很奇怪这瓶饮料为什么不是从你的裤兜里摸出来的,但你使用后室生存的经验解决了这一问题——后室就是如此。没有错!你还真是聪明,小天才。你喝下了这瓶饮料,它使你充满精神。它具有独特的花香和果香,美中不足的是它有一点铁锈味,但你感觉这无关紧要。你感觉你的各个系统运转良好——泌尿系统也是其中之一。你感觉即将忍受不住了。你奔向车厢前部的卫生间,但你的脚绊到了某位旅客的行李上,你失去平衡而摔倒。你摆摆手,冲进厕所。你发现你的左手手背又被蹭破了一块皮,你感到很苦恼,但你无可奈何。

当你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那对情侣正在为斗地主二缺一感到苦恼。发现你回来了,他们感到非常高兴,终于有个人能够和他们一起享受片刻闲暇了。你的打牌技术不是很好,但你还是决定参与游乐。你和他们聊天,得知他们已经认识数年了,彼此感情很好。你问他们:“你们如何打算自己的婚后生活?”“哦,我竟然忘了!”靠窗的小个子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束红玫瑰。

现在是几点? 哦...

五月十八日,十九点四十分。

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看不懂,这很正常。我塞了太多隐喻和幻想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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